□ 陈仕玲 

　　一

　　南宋谢翱与元末明初的张以宁，是闽东地方文学史上最为耀眼的双子星，在我国的文学史上也都占有重要的地位。二人留下众多散文和诗歌作品，对当时和后世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。相比之下，作为古田人的张以宁，后人对他的生平与家世都很熟悉并了解，而谢翱在世仅仅四十七个春秋，却有着众多的谜团，比如是否担任过文天祥的“咨议参军”，是否入粤，是否有后人……如此种种，至今都让史学界感到困惑。就连他的闽东籍贯，福安、霞浦两地文史界至今仍是争论不休。

　　谢翱籍贯，原先主要有广东、福建浦城、福建长溪三种说法，长溪一说今已得到文史界普遍认可。福安在南宋淳祐五年（1245年）之前属于长溪，因此又有了霞浦、福安两种说法，各执一词，纠葛由来已久。霞浦说以方凤《谢君皋羽行状》、吴谦《谢君皋羽圹志》、邓牧《谢皋父传》，以及万历丙辰（1616年）版《福宁州志》关于“州城后街谢翱宅”的记载作为主要依据，福安说则以明代王应山、缪一凤、缪邦钰的记述为主要依据，甚至霞浦人吴垔，在万历乙酉年（1585年）为缪一凤《丁阳集》作序的时候也提出谢翱是“福安人”的观点：“丁阳生于福安之穆洋乡，其地宋元间生一谢皋羽。”

　　从各种相关资料可以看出来，“福安说”的优势要强一些， 但是有关谢翱的身世，要以他的好友方凤、吴谦所撰行状、圹志为第一手资料，这些资料无一不指出谢翱的籍贯在长溪县，而不是福安县。持“福安说”者认为，宋代长溪县包括今天的福安、寿宁、霞浦、福鼎四县（其实还包括柘荣），即使在宋淳祐五年福安建县后，很长一段时间，福安民众还习惯称自己是长溪人。实际上，福安自建县以后，已经拥有了自己独立的行政机构，不再沿袭旧时称呼。这从南宋《三山志》“科举”就明显看得出来，淳祐五年之前，福安进士一律籍属长溪，淳祐五年之后无一不称福安人，甚至嘉熙二年（1238年）进士刘龙发，以及更早的隆兴元年（1163年）进士王仁都错记成“福安人”。谢翱出生时，福安已置县四年；而病逝之时，距离建县已有五十多个年头，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常识性的错误。

　　至于一些地方学者，比如陆东生（陈瑞宝）《谢翱籍贯考》①就列举了万历时为重刊《晞发集》写序的张蔚然、崔世召、徐兴公，以及道光所修《谢氏宗谱》称“福安”为长溪的例子，并指出“在古人的笔下，福安置县数百年后，仍称长溪之例，准此四例，则谢传作者于福安置县后五十年，仍称长溪，有何足怪！”张、崔、徐三人所指“长溪”为泛指，也是虚指，用此来代表福宁地区，是完全可以的。就比如同时的谢肇淛著有《长溪琐语》，内容就涵盖了今天的闽东地区（古田、屏南除外），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就曾说：“长溪，今之福宁府。”至于《谢氏宗谱》所载：“昔谱所载，祖系浦城，……及钥公字君启者，始迁长溪县穆阳樟南坂利湾居焉。”恰恰说明谢钥迁入之时，福安还属于长溪县。而谢翱的行状，就是他的生平传记，行文务必严谨，至于籍贯这样重要的内容，更是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
　　笔者认为，两县（市）争夺谢翱，古已有之，而且各持己见，均掌握有确凿证据，并不同于当下各地争抢名人之现象。试想福安、霞浦两地，在两宋时期名人辈出，如王伯大、尹焕、郑寀者，并无争端，为何只有谢翱、黄幹少数几位存在争夺的情况，所谓无风不起浪，这一点还是很值得地方史学界深思的。

　　二

　　近日，笔者从邓广铭先生点校的《陈亮集》（1987年8月中华书局出版）发现了一篇墓志，这篇名为《谢教授墓碑铭》（以下简称《墓碑铭》）的文章，见于卷之三十六，是南宋文学家陈亮为长溪进士谢逵所作，谢逵曾任广南西路贺州州学教授，故称之“谢教授”。为了做进一步了解，笔者又查阅了明嘉靖年间（1368-1644年），本省晋江史朝富刊刻《龙川先生集》卷之二十八，其中谢逵记为“谢达”，邓广铭先生根据明刻本《咸淳毗陵志》，认定“谢达”有误，当作谢逵。这从梁克家《三山志》卷第三十《人物类五·科名·本朝·乾道八年至淳熙八年》可以得到印证：“淳熙二年乙未詹骙榜……谢逵 字景安，长溪人。”

　　进士谢逵，在明代嘉靖版、万历癸巳、丙辰版《福宁州志》、清乾隆版《福宁州志》、民国版《霞浦县志》均有记载，而明清两朝的《福安县志》则无之，这说明谢逵是不折不扣的霞浦人。

　　这篇墓志铭之所以引起笔者注意，是因为谢逵字景安，这与谢翱曾祖“景晔（一作景晖）”名字相同，笔者认为二人之间存在同宗关系，而且是堂兄弟，按此景晔应该也是单名，而以字行于世。

　　根据《墓碑铭》，谢逵生于北宋宣和六年（1124年），卒于淳熙十一年（1184年），出生之年相距谢翱生年（淳祐九年，即1249年）为126年，景晔与景安同辈，年龄应有差距，按此推算，四世至谢翱合乎情理。

　　也许有人会提出疑问，一百二十多年仅仅繁衍了四代，平均四十多年一代，是否会太长一些。其实这种现象在两宋时期的闽东地区并不鲜见，根据魏了翁为长溪人孙调所撰墓志，②孙调生于靖康元年（1126年），他的几个孙子都生活于南宋后期，如翼凤在绍定五年（1232年）考中进士，与祖父生年相差了107年；另一个孙子附凤，淳祐十年（1250年）中进士，更是相差了126年。再比如北宋太宰罗源人余深，大约生于北宋皇祐五年（1050年），他的曾孙余充国，却生于嘉定五年（1212年），整整相差了162年！③从《墓碑铭》可以看出，谢达六十一岁去世，“男三人”“女三人”，除了大女儿出嫁“士人陈表之”之外，长子宜之“能自力足”，“余尚幼”，可见得子甚晚，为了得到这篇墓志，还是通过陈亮的好友徐木、吴竽（侯官人，继谢逵任永康尉）。再者墓志中提及谢逵家世，“曾大父某，大父某，父某”，一笔带过，连名字都不写，可见谢家出身寒微，祖上并没有显赫人物，这与谢翱是差不多状况。

　　三

　　有一些学者认为谢翱是建炎二年（1128年）进士、浙西提刑谢邦彦之七世孙，笔者认为这一说法甚不靠谱。首先《谢皋羽行状》《谢皋羽圹志》都没有提到这位显赫的“提刑官”，如属直系祖先，按照墓志的书写习惯，是绝不可能的。对于谢翱的父辈谢景安来说，谢邦彦是他的四世祖，也就是高祖，墓志不记上一笔，就更不正常了。而且谢邦彦自己官居四品，按照两宋恩荫制度，子孙多少都有些官职，谢景安、谢翱的墓志中却没有出现一个有官职的祖先。

　　霞浦柏洋柘头村（古称漈源）谢墩据说是谢邦彦的老家，村中保存有清代嘉庆四年（1799年）、宣统三年（1911年）重修的《会稽郡谢氏族谱》，其中保存有两篇宋元谱序，笔者认为两篇均属伪作。南宋淳熙十六年（1189年）谢子长一篇写道：“后梁乾化间，祖彦时从王审知入闽，为左朝请大夫，掌建州武夷冲祐观事。”朝请大夫，北宋元祐四年（1089年）始分左右；管勾宫观事，始于北宋熙宁六年（1073年），定宫观差遣；冲祐观得名则是在北宋大中祥符二年（1009年），五代时名曰“会仙观”。另一篇署名三山谢共所撰《谢氏族谱后序》，时间为“元至元十九年（1282年）”，其中一段话被“霞浦说”引为重要证据：“至南宋高宗之前，有讳邦彦，字朝仪，号后洲先生，今诗集犹存。官至左朝请大夫，推拨两浙西路提点形（刑）狱事。……有曾孙名克仁者，其子景芳，开房侄希参，迨今宦产不绝。今谢墩爵峰山下雷霹处之坟乃其祖也。今屋在坊。”④根据《三山志》及民国版《霞浦县志》，谢邦彦字“朝美”，并不是朝仪。序中“宦产不绝”，也就是代代为官的意思，可通过笔者上文论述，真实情况并不是这样。

　　我们再来看《会稽郡谢氏族谱》的其他内容，漈源一世祖名彦时，邦彦明显犯了祖讳，这在古代是决不允许的，且谱中第六世记作三十六公，“字邦彦”，明显与提刑谢邦彦不是同一人。此外，笔者发现谱中自景晖以上五世皆为数字名，宋元时期，取用数字名者皆为普通百姓，如果是提刑谢邦彦后人，不会出现这种现象。还有谢邦彦大约生于北宋元符三年（1100年），距谢翱生年仅为150年，150年传了七代，一代仅隔21年，这种繁衍速度显然不符合常理。因此我们可以肯定地说四九非谢邦彦，谢翱也不可能是谢邦彦的子孙。

　　四

　　根据吴忠志、王建华《南宋爱国诗人谢翱的家世与功业》⑤一文，方凤之所以对谢翱家世了如指掌，是掌握有江源讲经社与汐社合并后。“谢翱及其成员按照宋例如实填写的《家状》”，也就是参加科考时，“集同姓字、年爵、居里者”，文章中还对照了《宝祐四年登科录》，“相对照几无两样”。但是作者也忽略了一个重要环节，按照“宋例”，母家除了姓氏，其他一律不提，谢翱行状却提到了缪烈。很明显，家状属于个人档案，描述简单，字数多在百字以内；而行状、墓志属于个人传记，字数常在千字以上，甚至上万字，对于家世背景，如有辉煌的一面，更应不惜笔墨。方凤撰写行状的素材，或来源于谢翱的妻子刘氏，或是平常交往过程中所获得，试想谢翱身在浙江，如果在这里担任过行政大员的谢邦彦真是他祖上，怎么可能闭口不提呢？

　　其次，谢逵死后，并不是安葬在长溪老家，而是初任县尉的浙江永康县，这里就是陈亮老家，“葬景安于吾邑之合德乡茅山之原”，很明显他的子女都在当地安家。

　　从谢翱的生平以及诗文作品来看，他与永康以及所归属的婺州（今浙江金华市）有着不解之缘。曾有学者认为，谢翱宋亡后避地浙江，其原因是投靠方凤，实际上方凤是在谢翱入浙后才结识，最初目的很可能是投靠同宗，此后才结交了方凤。因为方凤是婺州浦江人，而另一位好友吴思齐此时也居于永康，其曾祖父吴深又是陈亮的女婿。

　　据了解，谢翱的《鹿田听雨记》《游赤松观羊石记》《金华洞天人物古迹记》（括为《金华游录》一卷），诗作《八咏楼》等都是在婺州留下的。

　　通过《墓碑铭》，笔者认为，作为长溪人的谢逵，不仅与谢翱同宗，而且世居于长溪后街，也就是地方志提到的“谢翱故宅”，与世居县城孙家巷的孙调家族一样，应该在五代时期就已迁入，因为祖上没什么荣光，因此记载甚少。

　　清人徐沁在《谢皋羽年谱》中称之“世居福州长溪”，可见谢翱确实是长溪土著，笔者论证是行得通的。

　　谢景安与谢景晖为堂兄弟的推论，并非笔者的凭空想象，还是可以找到相关证据。民国二十七年戊寅（1938年）揭阳玉滘谢畊子所编《瀛洲谢氏通谱》⑥，在“卷一”八十三页就有谢达（逵），不仅提到他与谢景晔（晖）为兄弟，而且字号，配偶（配王氏、邵氏）、三个儿子及其名讳（宜之、过之、渭老）与《谢教授墓碑铭》一字不差。但是这份家谱在记录谢嘉（谢翱祖父）三个儿子的时候，除了“次子”谢钥，其他两处都是空白，可见景安、景晖并非亲兄弟，应是堂兄弟或者同族兄弟。据谢畊子自己在《瀛洲谢氏通谱》中的说法，这部谱牒是花费三十年精力，倾尽家资，走访了潮汕各地近百个谢氏村落，查看各村族谱、神主、龛谱，搜集到的第一手资料。这份有关“谢达”的资料不知道来源于哪一份家谱，它的可贵之处在于首次提出了景安、景晖的同族关系。

　　五

　　确定了谢翱的霞浦籍贯，那福安说也就不难解释了。

　　谢翱家族何时，又因何事迁居穆阳，地方志没有交代，但是从现存的谱牒资料和民间传说来看，谢翱属于客户，并非土著。如道光二十九年（1849年）所修福安《溪潭院前谢氏宗谱》载：“钥公由浦城迁邑十五都南坂，即樟南坂。”清陆景孟《重修院前谢氏宗谱》序云:“院前谢氏，乃先生（翱）之嫡派也……晞发先生讳翱公，为三世钥公之子，世居浦城。自钥公由浦城迁邑十五都穆阳南坂即樟南坂，旋，翱公以变故流离归浦城。”也就是说，谢家是由建宁府浦城县迁入。

　　其实浦城之说的可信度并不高，嘉靖版《福宁州志》卷十一“隐逸”有谢钥传记，按照常理，谢钥真的是由浦城迁入的话，应该会有所交代，而不是直书“十八都穆阳人”。这一说法明显是受到谢翱迁居浦城的影响，后在谱牒中伪造的。再查万历版《浦城县志》，这是浦城现存最早的一部县志，其中找不到谢钥的任何记载，谢翱则列于“寓贤”，可见浦城人不承认他们的本地户口。

　　笔者认为，谢氏安家穆阳樟南坂，应该始于谢翱祖父谢嘉，谢钥时年尚幼，后来谢钥娶了缪烈之女，又在穆阳生了谢翱。由于久居穆阳，而且谢嘉是由城市转入农村，几代皆为布衣，家族人丁单薄，家境也并不殷实，若非谢翱之缘故，这样再普通不过的家族早就湮没于历史的尘埃之中了。

　　近年来还有一种说法，认为谢翱祖籍在同属福安市且与穆阳相隔不远的晓阳镇。根据2019年12月出版的《福建姓氏志》（第一卷），晓阳谢氏，“唐光启元年，谢淇，光州固始县宾兴里人，随刺史王绪入闽。初居古田，转迁福安晓阳。”谢氏为晓阳大族，据考证与南宋理宗皇后谢道清同派，五代时期就已迁入，假若谢翱真的出于这一支系，且世系历历可考，又留有后裔（侄儿过继），地方志中何以没留下任何记载？特别是在清光绪八年（1882年），福安知县张景祁重修《福安县志》，下设采辑人员53名，分布于各乡，负责搜集民间资料，要知道这时候的谢翱已经是名满天下，但是这部县志依然没有提到晓阳与之的关系。

　　对此，我们只能认为晓阳谢氏与长溪后街谢氏或许同宗，因此家谱中有所牵涉，但是可以肯定地说，谢翱与晓阳并无瓜葛。

　　至于有人认为“樟南坂”即樟檀坂，地址在晓阳而不在穆阳，纯属牵强附会。对此前人已有定论，本文不再展开论述。

　　自明代以来，作为谢翱出生地的福安县，当地从士大夫一直到平民百姓，都对这位宋末遗民充满着景仰与膜拜，多次刊刻《晞发集》，又祀之于乡贤祠、忠义祠、三贤祠、仰止祠，为宣传谢翱做出了积极的贡献。在嘉靖、万历年间，福宁州多次修志，以穆阳遗存较多，且有口碑流传，谢钥、谢翱也就成了福安人。而州城霞浦，除了一座孤零零的“故宅”，再无其他，只是万历四十一年（1613年），知州殷之辂重修州志中顺带记了一笔。这座后街“故宅”，在明代估计已归他姓所居，所以这个线索，来自于“故老相传”⑦。

　　这种现象，很类似于南宋大儒朱熹以及后来迁居穆阳的刘中藻。朱熹祖籍徽州婺源（今属江西），祖父朱森、父朱松入闽定居，生朱熹于尤溪县。虽然朱熹生于福建，长于福建，但他始终不忘祖籍，所以在序跋和论著中每每署名“新安朱熹”“紫阳朱熹”（徽州古称新安，新安有紫阳山）。在弘治版、康熙版《建宁府志》“理学”人物中，朱熹也都是作为乡贤入传，人们已经习惯把他当做了当地人。

　　我们回头再看谢翱自称“长溪人”，《福安县志》作为本土人为之立传，一切也就很正常了。

　　穆阳的另外一位名人刘中藻，同样是缪家人的女婿，原籍同邑苏阳（今属赛岐镇），父辈迁居穆阳，由于十多岁就中了秀才，被当地富户缪应柷招为女婿。至今在穆阳尚有“明大学士刘泂山故居”，在苏阳同样也留有故居。

　　谢翱与刘中藻同在穆阳长大，身世遭遇也极其相似，有所不同的是，刘中藻的祖籍地依然在福安境内，而且苏阳刘氏又是大族。而谢翱祖籍地、出生地分属两县，再则家族不旺，给后世研究带来困难，籍贯争端也就出现了。

　　此外，谢翱何时迁居浦城，一直也存在争论，有人认为是在七岁，有人认为是在十七岁，且是跟随父亲外迁。笔者认为，谢翱迁居浦城，很大的原因是投靠岳家。根据有关资料，谢翱迁于浦城观前，这里自古就是出省津要，是闽人北上应试必经之地。从方凤行状可以看出，谢翱“弱冠已行声”，又有资料显示谢翱曾娶浦城赵姓女子为妻，邓牧《谢皋父传》更提到：“中遭兵火，室家丧亡。”谢翱于咸淳元年（1265年），曾随父谢钥赴临安参加科考，由于青年才俊，很可能就被浦城大户招为女婿，后来科考落第，再加上家里没有什么牵挂（谢钥夫妻估计早逝），就留在岳父家继续深造。宋亡之后，文天祥开府南剑，也就有了谢翱“倾家资，率乡兵数百人赴难”⑧的后续了。

　　至于谢翱身后有无子嗣，吴谦圹志称之“无子”，邓牧《谢皋父传》称之“子远在二千里外，存亡不相闻”，今人以广东揭阳存其苗裔，又以谢翱为“乐耕公”，生子名怀壶等说法，古人未曾提及，其真实与否也就无从知晓了。

　　①：《鹤山先生文集》卷八十《墓志铭·孙和卿墓志》。

　　②：《谢翱生平籍贯考证（论文集）》铅印本，福安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，1990.9.10。

　　③：南宋张文虎《宋宣教郎余公孺人张氏墓志铭》，见清郭柏苍《竹间十日话》卷三。

　　④：汤鸣统《冬果集·汤鸣统发表作品选（1980～1998）》 宁德地区新闻出版工作室，内部使用。

　　⑤：1996年5月《福建文史·闽东专版》。

　　⑥：微信“广东谢翱诗会”公众号《谢翱世系源流考（下篇：谱线篇）》。

　　⑦：明万历丙辰版《福宁州志》卷之十五《杂事志上·宅墓》。是条还提到“辛卯志载州人”，“辛卯志”指的万历癸巳版《福宁州志》，始修于万历辛卯（十九年1591）。

　　⑧：明胡翰《谢翱传》，陆大业康熙四十一年（1702）版《晞发集》。